‘两位婶婶受苦了,侄女秦梅娘特来赔罪

‘两位婶婶受苦了,侄女秦梅娘特来赔罪!’“这一声叫不打紧,陶氏、严氏定睛瞧去,不看则已,一看之下,忽然认出这盛妆女子不是别人,原来是失踪九年的秦梅娘,一想起这女孩儿当年依依绕膝的情景,两个妇人正欲上前话旧,忽然心中一动:这女孩儿多年无有音讯,怎么突地在这漳州府牢内出现?一个草野百姓,又如何能穿上这锦帔绣裙?此刻,她又为何深夜探监?种种疑窦,纷繁复杂,一时难以解拆。
‘民如春草,岂惧焚燎,一旦点着,烧尽蔡高!’”
“阿腾铁木儿大人,你做的好事!”
“啊啊,的确是施家的骨相,年兄请起!”
“唉,既然足下乃是绿林一脉,又与犬子朱尚相熟,俺也不相瞒了,只好把原委细细道来。先祖乃梁山泊大寨神机军师朱武,宋公明被害之后,先祖一气之下,与那樊瑞、公孙先生一道弃了官诰,打算回到蓟州,重招旧部,再聚山林,继承梁山未竟之业。三个英雄走到这肥城伏牛山下,那公孙先生忽然指着绵延的山峦说道:‘咦,此处山形地脉,大有藏龙卧虎之象,他年若举义旗,却是个好去处!’俺先祖与樊大英雄一向敬慕公孙先生,听了此言,立时便深信不疑,于是,三个英雄便在这山麓下结茅为屋,一住便是三年。”
“俺,架海金梁郁岳,先祖梁山泊头领郁保四。”
“俺姓张,排行第二,只因腹中藏得一手好词曲,故尔人们都唤俺‘赛汉卿’张二!”
“俺兄弟点点头,便解开了那人的包袱,将它摊在桌上,包袱里尽是黄灿灿、白亮亮的金银首饰,足足有一二百件,俺正在纳闷:这汉子行走江湖,不带金银,却带着这么多首饰,究竟作何营生?猛听得耳边‘哇呀’一声大叫,俺掉头看去,只见俺兄弟仿佛中了邪似地,双眼翻白,口吐白沫,呆瞪瞪地立在桌旁,好似遭了雷击一般。
“俺兄弟们有眼不识金镶玉,万望壮士赐告则个。”
“俺正自惊诧,只见兄弟忽地扬起手来,手里捏着一对银凤钗儿,他对着凤钗放声哭喊道:‘俺那苦命的娘子呀!’哭毕,双目怒睁,抄起一把厨刀,一个虎步跳到那兀自酣睡的客人面前,将他兜胸一把提起,厉声喝道:‘狗贼,你把俺那娘子拐到何处去了?’那汉子吃这一喝,酒早醒了大半,见了俺兄弟那副模样,直吓得双腿打颤,浑身筛糠一般乱抖,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:‘大王饶命,大王饶命!’“俺见兄弟气得失了神智,怕他一时性急,吓坏了这人,反倒问不出个底细,便走上去劝道:‘客官,休怕!只要你好好儿讲出来龙去脉,俺们便不难为你。’那汉子见俺说得平和,立时缓过气来,面对明晃晃的厨刀,哪里敢撒谎,立时便将底细全兜了出来。
“俺祖辈长住江南杭城。”
“八方共域,异姓一家。天地显罡煞之精,人境合杰灵之美。千里面朝夕相见,一寸心死生可同。相貌语言,南北东西虽各别;心情肝胆,忠诚信义显无差。其人则有帝子神孙,富豪将吏,并三教九流,猎户渔人,屠儿刽子,都一般儿哥弟称呼,不分贵贱;且又有同胞手足,捉对夫妻,与叔侄郎舅,以及跟随主仆,争斗冤仇,皆一样的酒筵欢乐,无问亲疏。或精灵,或粗鲁,或村朴,或风流,何尝相碍,果然认性同居;或笔舌,或刀枪,或奔驰,或偷骗,各有偏长,真是随才器使。可恨的是假文墨,没奈何着一个圣手书生,聊存风雅;最恼的是大头巾,幸喜得先杀却白衣秀士,洗尽酸悭。地方四五百里,英雄一百八人。昔时常说江湖上闻名,似古楼钟声声传播;今日始知星辰中列姓,如念珠子个个连牵。在晁盖恐托胆称王,归天及早,惟宋江肯呼群保义,把寨为头。休言啸聚山林,早愿瞻依廊庙!
“百室先生,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!”
“百室先生、耐庵相公,休要迟延,随俺来!”
“百室兄,请道其详!”
“百姓们恨打仗,读书的恨杀人,可俺们却偏偏生就是打仗的坯子,杀人的魔星!而偏偏还要杀读书人!俺们越杀,他们便越骂,百姓们就越怕,那——俺们失了天下人心,还造个鸟反、行个什么鸟道!”
“拜见吴义叔、晁寨主!”
“抱薪救火牵羊引狼
“碧云!你快快醒转!快快醒转哪!”
“丙辰年四月于喀喇沁流囚营救梁山后人萧文渊、蒋士藻、安百川赴颍川红巾营;戊午年九月于土默特流囚营救孟成武、陈济、杨锋赴蕲水大营;庚申年一月于探马赤军中救李霆、杜鸣皋赴河南赵均用大营;辛酉年五月救杨嵩、皇甫荣、白宣文、段克敏于卢龙竭石山,飘海赴方国珍大营。”
“不,俺没听说过什么古怪字迹的事。”
“不,你错了,一雄!你当我不知道么,你到观澜阁上,用恐吓之词,吓唬施相公在先,安排‘黑虎旗’那个小头目在湖上施行仇杀在后,我真不明白,你为什么要作下这样的恶剧?”
“不,我要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“不好,那张士诚追兵到了!”
“不知过了多久,我的身体仿佛被人触动,胸口插着的那支箭,撩起一阵钻心的疼痛,我呻唤一声,又睁开了双眼:只见面前围着一群元兵,手里拿着绳索长刀,正虎视眈眈地凝望着我。一见我苏醒过来,元兵中立即有人叫道:‘活的活的,这是第四百个女俘虏!’‘绑起来,送进平章府大牢!’说着,便有一个元兵将我拦腰抱起,恶狠狠地反剪双臂,绳捆索绑起来。此时我又羞又恨,可是无数的伤口几乎使我的鲜血都已流尽,胸口插着的那支长箭又疼得浑身酸软,只好眼睁睁让他们捆绑起来,驮上战马。这时,我才发觉,就在我昏晕之际,元兵们早把躺满尸体的山谷搜寻了一遍,他们在殉难的姊妹中间逐个翻找,寻出尚未咽气的红巾军女兵,作为他们剿灭‘叛孽’的辉煌战利品,向朝廷邀功请赏。”
“惭愧!倘非时大哥警觉,今日难逃一劫!”
“查不肖士人钱塘施耐庵,勾连乱党,结交匪类,亡命草泽,倡言叛逆,勅各州府县严加缉拿,有窝藏报讯者,以附逆论斩。        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署印  至正十五年二月”
“吃的是水里鱼虾,攥的是篙儿桨把,一觉泥牛春打罢,端的把人羡煞。风浪里无惊无怕,网罟儿哪有闲暇,口里渔歌天唱塌,管他官小官大?”
“出来吧,俺看见你了,出来吧!”
“出云鹏”黄振在一旁叫道:“卢大哥,未雨绸缪,制敌机先,休教那也先迭木儿抢了先手!还是让单、魏二位兄弟早早迎敌才是!”
“此日此时,面对众位梁山前辈泉下英灵,面对列位血肉兄弟,俺也不再隐藏这数百年来的身世大秘!”
“此时,我心中早作了必死的准备。我知道:元朝暴虐,对造反者处刑惨酷,而对造反的‘南人’更是无所不用其极,至于造反的女子,尤其视为万恶之首,那摧残凌辱最为骇人,对于既是南人,又是女子,而且是造反‘女妖’魁首的我,更知道会有怎样的折磨,我暗暗打算着:一旦挺不住酷刑,就嚼碎舌根,自戕而死。”
“此时,在府衙旁的一处厅堂里却聚着一群妇孺,一共是七个少妇和九个孩童,她们一边把孩子们紧紧搂在怀中,一边提心吊胆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,浑身抖索,眼含泪珠。只听四处火光中响着震天价的号炮,传来元兵呀呀的喊杀之声,那声音越响越骤、越响越近,渐渐接近了府衙。
“此一时风云际会,莫辜负红绡绣裙。时来运到,平步登凌云。罗帐春风紧,翠袖羽衣轻。低颦浅笑,莫忆儿时景,燕瘦环肥,暂许报君身。欣欣,只乐得人前醉,骤骤,哪顾得身后名?”
“从那日以后,每逢这一天,俺家先生便要将两个孩子领到那间房内,顶礼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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